2007 年 10 月《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布鲁克斯首次提出了“奥德赛时期 Odyssey Year”这一概念,他当时主要针对的是青春期后的年轻人:迷茫、尝试和探索,因此他提出传统的人生四个阶段:childhood 童年、adolescence 青春期、adulthood 成年和 old age 老年在当下年代已经不能完全体现人一生所经历的时期,尤其是在青春期后,所以他认为在青春期和成年之间还应该有一个 Odyssey years;在成年和老年之间会有一个 retirement 退休期。
随着 Nolan 的 blockbuster “The Odyssey”全球热映,奥德赛时期这一概念又开始活跃起来,但是已不局限于青春期后的时期,而是可以指人生中任何一段坎坷、迷茫和煎熬的一段时期。这段时间在看荷马史诗“奥德赛”,是跟着读书夏令营一起细读的,尽管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去看它,因为一直认为那不过是和我们藏族口述历史的格萨尔王一样的传说而已,没有什么文学和真实历史。不过随着对奥德赛的阅读,让我对古希腊乃至欧洲文明有了彻底颠覆性的认知,一部荷马史诗就是 2000 年前所有欧洲人的认知环境,如同我们的论语一样,那时的欧洲人就是在听着荷马史诗的环境下长大和认知世界的。
“奥德赛”其实就是奥德修斯的 10 年归乡路:各种不测、风暴、血腥、安乐和背叛。看着奥德修斯的不确定历程,让我也回想起自己的所谓“奥德赛时期”。自己的第一个奥德赛时期应该是 在2005 年,那时我身上背着官司、从企业高管直落无人问津,靠着积蓄度日。在那个奥德赛时期,整整 2~3 年,我经历了被老板辞退、找不到工作、生活不知如何维系的痛苦时期。记得一个午睡后下午在家起来,看着当时才 5 岁左右熟睡的儿子,想着当时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没有方向没有希望的日子,我从 5 楼的窗户看下去看到了结束生命的念头,那时我有生以来首次能够理解自杀人的时候:自杀不是弱者,是没有活着动力,一切都是无意义、无兴奋、无感觉的状态。当你曾经是多么万众瞩目、多么一呼百应、多么快意人生的时候一下子来到一个无人问津、眼光冷漠和没人和你认真说话的时候,甚至连你最亲近的人都对你不耐烦、冷落的时候,想着自己已经不再年轻,快要 40 岁了,职场没有多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职位给你的时候,你是一个没有价值被体系抛弃出来的人。这和当时的奥德修斯打完特洛伊战争准备荣归故里时被命运偏离了人生轨迹来到一个陌生的岛上何曾相似,只不过那时的奥德修斯是可以靠脸吃饭,让神仙美女养着 7 年在岛上。
现在想想我的那段奥德赛时期,我都不完全记得我是如何度过的。我只是记得我曾自费到川外学习外语半年,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季在重庆,我记得晚上我独自一人把脚放在电暖器里在一个 20 平米的出租屋里背着外语,不停地背着外语,因为一停下来,就会被无穷的不安、担忧和沮丧缠绕。
我还记得在那个黑暗时期,我到原来曾经工作的自动化部找当时的部长李守志想掏一份差事干干,李守志告诉我你是被攀钢除名了的,不可能在回到体制里了,尽管我有一些能力是他们认可的,不过李守志还是接纳了我,给我了一个月薪 700 元的零时工作:销售工作。现在看来那是在我快要绝命的时候李守志拉了我一把。
我还记得在做自动化销售时候,部里的大多数销售人员是没有谁理我的,我记得有一个岁数大一些的一个销售人员接纳了我,带着我到攀枝花能去的所有厂矿公司挨家敲门跑业务。
我更记得还是那些在自动化部里的高中的同学让我找回了快乐,翟耀真在高中我们还打过架,但是那个黑暗时期倒是他对我非常热情,还为我介绍一个攀枝花医院电梯改造的项目。
我没有忘记为了拿下攀枝花医院的电梯改造业务,为了能够见到医院的负责领导,我记得他比我要小不少,约的是下午 2 点,我已经在中午 1 点半就在他门外等着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离开自动化部去 balzers 的时候,我拿下了这个项目,30 多万,我没有要提成,按规定应该有 10% 左右。
不知不觉就在我以为永远也不会再经历奥德赛时期的时候,在我刚刚迈入 55 岁的时候,在我刚刚通过疫情后最严厉的审核准备要再创辉煌的时候,命运又一次把我扔进了奥德赛时期。